2013年7月6日 星期六

懦弱的恩情


乾燥的冬天會讓人覺得舒爽,一旦遇到潮濕、多雨的海島型氣候,這雨要下不下的又陰雨綿綿的樣子,讓許多人臉上皺緊著眉頭又喃喃自語——幹你娘,這雨是要下到什麼時候啊?我經常帶著茗瑜踩著水花拿著雨傘體驗下雨天的樂趣,偶爾換個項目帶她去游泳、騎單車也都是風雨無阻,天氣,從來就不是出遊考慮的因素之一,只可惜,周圍人士不是太溫室就是生理條件不許可,這從冬天喝啤酒的猥瑣樣子就可得知。這種人典型不熱中時事、對政治冷感、生活缺乏熱情,在某種程度上又患有與世脫節的精神隱疾,一有機會面對異性時卻又極度興奮的給予善意,期待給予的恩情能夠獲得情感、肉體上的回饋,而幻想在夢中與對方翻雲覆雨。即使他厭世嫉俗或討厭這樣的自己卻也沒有勇氣去死。
"健康的自我具適應現實的能力,以涵納本我與超我的方式,與外在世界互動。"
《菊花與劍 》一份東京心理分析期刊上的專欄,一個老男人寫信求助說:

我是個有三個兒子和一個女兒的父親。十六年前妻子去世了,因為覺得孩子可憐,我沒有再婚,孩子們把這看成是我的美德。現在孩子們都結婚成家了。八年前,兒子結婚,我就搬出去住到了幾個街區以外的一所房子裡。說出來很難為情,但是這三年來我一直和一個暗娼(和旅館簽約的妓女)有染。聽了她的身世之後我很可憐她,於是花了一筆小錢替她贖身,把她帶回家,教給她禮儀,把她留在家裡當女傭。她的責任感很強,也很會省錢。但是,我的兒女和媳婦、女婿都為此看不起我,把我當作路人。我並不怪他們——這是我的錯。

這個女孩的父母並不瞭解情況,因為她到了適婚年齡,他們寫信給我希望她回家。我和他們碰了面,解釋了情況。他們很窮,但不是為了錢賣女兒的貪心人。他們保證權當女兒已經死了,同意讓她繼續這樣過下去。她自己也願意侍候我到死。但是我們的年齡差距有如父女,因此我有時候也考慮送她回家。我的孩子們則認為她是為了貪圖我的財產。

我患有長期慢性病,大概只有一、二年可活了。如果你能告訴我該怎麼辦,我將不勝感激。最後要說的就是那個女孩雖然做過暗娼,但那時她是為形勢所迫。她的本性是好的,她的父母也不圖錢。

日本心理醫師認為這個事例很清楚,是這個老人對孩子的恩情太過沉重了。他回答說:

你描述的事很常見......

在我陳述自己的意見以前首先要說的是,從你的來信來看,你是想要我作出你想要聽回答,這就讓我對你有點反感。我當然敬重你長期單身不娶,但是你利用這一點讓你的孩子們背負恩情,並為自己現在的行為找理由。我不喜歡這樣。我不是說你很狡滑,但是你的個性很懦弱。要是你對孩子們解釋清楚了自己不得不和一個女人同住,如果你說明白了自己沒有女人不行,而且不讓他們因為你保持獨身而欠你的恩,情況還會好些。孩子們當然會反對你,因為你一直強調這個獨身的大恩。人畢竟不會沒有性慾,你自然也有慾望。但是一個人可以克服自己的慾望。你的孩子們期待你這樣做,因為他們期待你滿足他們對你的完美形象的想像。事實正相反,他們受到了欺騙,我完全可以理解他們的感受,儘管他們這樣有點自私。你在想,他們都結了婚,性慾得到了滿足,不讓自己的父親得到同樣的滿足是自私的。他們持有的則是如上所述的想法。這兩種想法是沒有交集的。

你說那個女孩和她的父母都是好人。那是你想要這樣相信。大家都知道人的善惡取決於情境和形勢,不能因為他們現在沒有謀求利益說他們是「好人」。我說認為那對父母讓女兒給一個快死的人做妾很蠢。如果他們想讓女兒做妾,就應該從中謀利。你認為不是這樣,那只是你的幻想。

我不奇怪你的孩子們擔心那個女孩的父母要求財產;我也這麼認為。這個女孩還年輕,可能沒有這種想法,但是她的父母應該想得到你的財產。

有二種方案可供你選擇:

一、作為一個「完人」(一個完美到無所不能的人),斷絕和那個女孩的關係,把帳算清。但是我覺得你可能做不到;你的情感不會允許你這樣做。

二、「重新做一個常人」(放棄偽裝),打破孩子們把你當作「完美的人」的幻象。至於財產,立刻下一個遺囑,定好給那個女孩的份額和給孩子們的份額。

總之,記住你已經年邁,正在變得孩子氣,這從你的字裡行間就可以看出。你的想法是情緒化的和非理性的。你想把這個女孩當作母親的替代體,但是你卻曲解成想把她救出火坑。我認為嬰兒離開了母親都無法存活——因此,我建議你採用第二個方案。

佛洛伊德認為:「夢是一種在現實中實現不了和受壓抑的願望的滿足。」而且這種壓抑的願望多半和性有關。這是人類原始的慾望。
梁實秋認為:「我想教師所能得到的真正的快樂,不是區區的一點獎金,也不是一紙獎狀或一塊匾額,更不是一席飲宴,或是被邀遊園,而是看著一批批的青年學子健康的成長,而且其中很多能在學術事功上卓然有成。」這是人類心理學上的昇華。

亞洲人普遍喜好略施小惠來換取較大的恩情,沉重的養育之恩就是以這樣的基礎去涵蓋;這是典型的挾恩自重——用舊日恩情來合理化扭曲的行為。台灣家長花錢送子女去讀私立學校;請家教幫子女建立第二語言專長;這種付出都帶有某種程度的附加條件。有的是希望子女無條件支持父母親;有的是期望子女長大後可以還父母恩情;一旦子女查覺親情具有目的性,將來回饋的愛也會變質。其中當然也會有例外,斯德哥爾摩綜合症(Stockholm syndrome)是指犯罪的被害者對犯罪者情感,甚至反過來幫助犯罪者的一種情結。雖然這封信的主角並不是罪犯,而且也沒有暴力脅迫他的子女,不過,這種人格特質都具有強烈的依賴性及母性本能,相處時間一久就會變成習慣而不願意改變。好逸惡勞並非是每個人的本性,只是,「人都不喜歡變化,只願做出自己喜歡的改變」。

"學習從親情中找到信念並且去超越它,會比叨唸子女認真唸書回饋養育之恩的懦弱來得堅強。"

亞洲有關「可恨之物」的諺語值得注意,比如,在緬甸是「火、水、賊、總督和惡人」,在日本則是「地震、打雷和老頭(家長,父親)」。中國、日本在歷史的文化上淵源頗深,社會狀況與問題會與時推移,但文化與民族性則會存在較為久遠,行為上如何與子女一起共同成長,是現代父母極為重要的教育反思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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